一只断手指引发的七年官司

文  严少雄

余兴民，一个瘦矮的中年木匠，在所居住的小镇打短工养家糊口。2002年余兴民为建筑老板牛大清干活，四个月后的一天下午，余兴民在工地干活时被电锯锯断左手大拇指。

官司由此产生。一个断了的大拇指引发从2002年打到2007年且还要继续打下去的丑裹脚官司。案情并不复杂，锯断大拇指也就是一瞬间，既没有地域的复杂，也没有相关人的复杂，断清此案也就是四个过程：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判定是否工伤；3、如不是工伤老板牛大清不承担赔偿责任，如属工伤则需要鉴定伤残等级；4、根据伤残等级确定应赔偿金额，直至赔偿。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简单官司，在长达七年时间里来回徘徊。在确定是否工伤的问题上，相关部门就翻来覆去。同样一件事实，行政主管部门在接受余兴民的申诉后认定为工伤，随后被告诉诸法院，法院又判定为非工伤。受害人余兴民岂能服气，先后上访到政府及多个部门，并上诉到上一级法院。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上一级法院作出下级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法律不准，发回重申的判决。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在法官、政官的手下出现了两个结果，而且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原告、被告谁申诉到那个部门，那个部门就会作出有利于谁的判定结果：余兴民申诉到行政主管部门，行政主管部门作出了有利于余兴民的工伤认定；老板牛大清诉至法院，法院又作出了有利于牛大清的非工伤认定；余兴民再诉诸上级法院，上级法院又作出了有利于被害人余兴民的工伤认定。

且不论三个部门出来的两种结果谁是谁非，判定这样一个简单的案件无需高深的司法理论，也不必集中法律专家研讨，在素质高、思想好、作风硬的部门官员手里就是出现了截然相反的两种结果。一抔狗屎，一人说臭，一人说香；一瓶剧毒农药，一人说可以饮用，一人说禁止品尝。执法的官员不是社会闲杂，但官员们给人的印象就是对一抔屎、一瓶农药嗅不出香臭、辨不清可否饮用的社会渣滓？

非也！法官就是这个社会的精英。余兴民已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穷困的他不能花钱打官司，白道黑道他都无钱可花。鱼行鱼道，鳖行鳖道，余兴民就是要执着的、抱著宁死不屈的牛角劲打赢官司，拿到应得的赔偿。七年来，老板牛大清因官司也疲惫不堪，放进了多少黑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先后请了多位律师，每个律师接了案，收了钱，也信誓旦旦：保证打赢官司！律师不需要法律，也不需要事实，他们的利器就是用稻草游说成金条的花言巧语在法官、原告、被告间充当掮客。面对难缠的、形同“无赖”的原告和有钱老板的被告，在上级法院发回重审的压力下，法官自有法官的高招：无论你怎么告，无论你怎么上访，案件由我说了算，我就是法律！他们对走进法院大门无数次的余兴民说：你这样跑也不是个办法，跑到什么时候有个结果？俗话说听劝有饭吃，坐在一起商量商量，你看行不？上访了七年的余兴民等来了暗藏勾当的一句“人话”；他们再对花了钱的老板牛大清说：按法律你要赔很多钱，我们帮你做点工作，你拿一点钱做个了结，要不那个人长期上访，叫我们咋办？坐在一起商量商量就好说了。于是，被老百姓当作神秘、神圣的法律被法官压在屁股底下，法官一边嘲弄法律，一边戏弄当事人。解决案子的高招就是拖，拖得双方当事人心力疲惫，拖得双方当事人钱财俱损，拖得双方无力再拖，最后把双方当事人拖进法官用法律作外衣为自己编出利益的套子里。最后由法官主持，老板牛大清赔偿被害人余兴民1.5万元，双方签字后不得反悔。就这样，法官以惯用自如的“拖刀计”结了长达七年的案子。案子虽然结了，但除了法官乐意外，原被告均怏怏不乐，原告认为自己没有拿到法律规定的应赔金额；被告也有说不出的苦衷：原本想不赔钱，原本想少花钱，到头来却花了许多没有明目的钱！“拖刀计”给谁拖入了利益？法官清楚，老板清楚！却是冷落了闲在柜子里的法律，却是损害了无钱无势的被告。法律是什么？在一些法官的眼里，法律是个能拉伸的橡皮条，想拉长就拉长，想缩短就缩短。法律是庙宇里摆设的泥菩萨，来告状的、有求于我的人到此膜拜。法律是个工具，是一些法官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工具！

一只断手指引发的七年官司到此结束了吗？没有。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为了生计，余兴民七年来养成了看电视学法、看书学法的习惯。不日前，他从电视上看到一则法律消息：明显违法且不利于弱者一方的双方协议无效，当事人可以再次依法起诉。看到了一则法律消息的余兴民似乎又有一点希望，把法律当作宝剑的余兴民又踏上告状的征途，一只断手指引发的法律故事还要继续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