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十年的《红灯记》不能再红了

文  严少雄

又要唱《红灯记》了，而且从小孩子唱起。象“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一样，教育部决定，为了弘扬国粹，为了传承文化，京剧进课堂。《红灯记》等8部样板戏举着京剧的幌子进学生课堂。

“文革”十年，《红灯记》等样板戏红了十年：大人唱，小孩唱；车间里唱，田间地头上唱；白天唱，晚上唱；城市乡村到处在“提篮小卖”，全国人民在“听奶奶讲故事”。《红灯记》红得发紫，红得发狂，红遍全中国。元曲汉剧红不过它，票房排名第一的好莱坞大片红不过它。然而红了十年的《红灯记》只是“红”了毛泽东思想，红了“文革”第一旗手，红了阶级斗争，京剧没有红，国粹没有红。真要是红了京剧，那全国就有几亿人会唱京剧了，全国有几亿人爱唱京剧了，还用得着现在京剧进课堂，叫孩子们去传承京剧文化吗？

《红灯记》等样板戏是阶级斗争的产物，是一类人对另一类人进行专政的工具。在《红灯记》等样板戏的威力下，优秀的民族文化被焚毁、砸烂，连孔子也被戴上“孔老二”的高帽，从千年以前的坟墓里挖出来批斗。读书只有“红宝书”，唱歌只唱革命的歌。古今中外的优秀作品被列为禁区，一大批作家在“样板戏”的威力下被打倒，甚至被害致死。“文革”十年，《红灯记》红了，红得让人生畏，红得叫人胆寒。饱经“文革”磨难的人心灵创伤还没有愈合，身上的伤疤历历在目，听到再次推广《红灯记》等样板戏的声音不免心惊胆战：是彻底否定“文革”，还是又一次运动的序曲？“文革”期间，青年男子陪爱妻在河边洗衣服，男子对妻子说：“衬衣的领、袖脏的很，要使劲洗。”这不是污蔑伟大领袖吗？青年男子一句不经意的话惹来杀身之祸，妻子也因此而发疯，夫妻的子女听到“文革”的声音不寒而栗。在阶级斗争的昏天黑地中，高大全式的文艺作品推助十年“文革”人防人，人斗人，人打人，人杀人，甚至人吃人。为了几亿人的“文革”受难者，《红灯记》还能红吗？为了“文革”的悲剧不再重演，《红灯记》不能再红了。

京剧文化要传承，传承京剧文化的曲目数不胜数。弘扬正气、反对腐败的有《铡美案》，精忠报国的有《杨门女将》，吉祥喜庆的有《龙凤呈祥》，帮扶助困的有《锁麟囊》，育子成才的有《三娘教子》，京剧四大流派作品脍炙人口，经久不衰，这些优秀曲目都可以作为教材曲目，就是不能挑《红灯记》，就是不能选样板戏。

中国的国粹不但有京剧，还有国画、书法、中医，还有剪纸、楹联、武术、灯谜。戏剧中湖北、安徽人爱的是黄梅戏，浙江、上海人喜的是越剧，江西、福建人婉转的是一曲采茶戏，陕西人高亢吼秦腔，闽南话、广东粤语就唱不好京剧。一花开来不是春，百花开放满园春，不能全国人都唱京剧。我的孩子我作主，要唱京剧不唱样板戏，要听样板戏先听“文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