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山大地震:青龙县无一人死亡(下)
三、唐山大地震预测时间表
1967年10月
距唐山大地震9年
时任地质部部长李四光,在国家科委地震办公室研究地下水观测的会议上指出,“应向滦县、迁安地区(属唐山地区)做些工作。如果这些地区活动的话,那就很难排除大地震的发生。”
1976年初
距唐山大地震不到半年
唐山市地震办公室负责人杨友宸,综合唐山市40多个地震台、站的观测情况,在唐山防震工作会议上做出了中短期预测:唐山市方圆50公里内,1976年7、8月份或下半年的其他月份将有5到7级强震发生。
1976年7月6日
距唐山大地震22天
开滦马家沟矿地震台马希融正式向国家地震局、河北省地震局和开滦矿物局地震办公室做出短期将发生强震的预报。
1976年7月7日
距唐山大地震21天
山海关一中的地震科研小组向河北省、天津市和唐山地区地震部门发出书面预报意见:7月中下旬,渤海及其沿岸陆地有6级左右地震。
1976年7月14日
距唐山大地震14天
北京市地震队电告国家地震局,出现七大异常,要求立即安排时间听取汇报。北京、天津、唐山、张家口和渤海沿岸的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在唐山召开。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等近百名中国地震界官员、专家到唐山二中参观地震科研小组的工作。唐山二中田金武老师郑重发出地震警报:1976年7月底8月初,唐山地区将发生7级以上地震,有可能达到8级。赵各庄矿地震台姜义仓在唐山市地震办公室会商会上正式提出:唐山即将发生5级以上破坏性地震。
1976年7月16日
距唐山大地震12天
乐亭红卫中学向唐山地区地震办公室、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发出书面地震预报意见:7月23日前后,我区附近西南方向将有大于5级的破坏性地震发生。
1976年7月22日
距唐山大地震6天
山海关一中的地震科研小组再次向河北省、天津市、唐山地区地震部门发出书面预报意见:7月下旬,渤海及其沿岸陆地有6级左右地震。
1976年7月26日
距唐山大地震2天
国家地震局汪成民等一行15人到北京市地震队听取汇报,北京队提出,发现临震七大异常。
1976年7月27日10时
距唐山大地震17小时
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等人听取了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京津组长汪成民等的汇报。之后,查志远决定,下周一开会研究一下,让汪成民等先去廊坊落实水氡异常。
1976年7月27日16时
距唐山大地震11小时
吕家坨矿地震办公室的赵声和王守信两人通过电话向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做了紧急震情汇报:第二个峰值一直在上升、上升、上升……
1976年7月27日18时
距唐山大地震9小时
开滦马家沟矿地震台马希融向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公室做出强震临震预报:“地电阻率的急剧变化,反映了地壳介质变异,由微破裂急转大破裂,比海城7.3级还要大的地震将随时可能发生。”
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3.8秒
唐山发生里氏7.8级大地震,超过24万人在地震中遇难。 (记者李杨根据《唐山警世录》编辑整理)
四、一名青年传话救了青龙40万人
王春青,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科委一位普通干部,1976年7月他尚未过23岁生日。1976年7月14日,王春青到唐山参加京津唐渤张地震群防群测经验交流会。那是一个平常的、事先没有着重强调的会议,但事后多年才发现有着“重大意义”。“那个会有三百多人参加,会上并没有关于震情的议题,而是向先进的观测点学习,互相介绍经验。”年轻的王春青在会上一连呆了四天,“16日晚上,汪成民从北京赶来了。我是在吃过晚饭后,在宿舍内接到河北省地震局一个姓温的女同志的通知,汪成民要开一个座谈会,可以去,也可以不去。”那年7月的唐山异常闷热,唐山附近的会议代表都回家去了,剩下的一些代表有的也逛街去了,有的躺下休息没有起来。
国家地震局华北组组长汪成民并没有被安排参加这次会议,他从北京匆匆赶到唐山举行的座谈会并不在经验交流会的日程之内,五六十人参加了这次座谈会。汪成民的谈话例行了当时的惯例,谈国际形势,谈国内形势,谈政治,谈最高指示,到了最后,他才讲了京津唐渤张地区集中出现了异常现象。“他说1976年7月22日至8月5日之间,京津唐渤张地区将有5级以上的地震,下半年至明年,华北可能出现8级地震。他要求大家回去以后要对震情重视起来。”王春青将汪的讲话记录在了笔记本上,他没有想到,20年后,他的笔记本成为了一份珍贵的历史资料,在联合国总部的会议厅展出。
青龙距唐山市仅115公里。在这场惨烈的大地震中,重灾区的青龙虽然房倒屋塌,却没有一人死亡,被誉为世界防震减灾的奇迹。青龙科委主管地震工作的王春青在1976年7月14日,听到了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京津震情分析组长汪成民利用晚间座谈时间,以个人观点的方式对“7月22日到8月5日,唐山、滦县一带可能发生5级以上地震”的震情报告。7月19日,回到青龙县就做了汇报,他的汇报引起了青龙常委会的重视,积极部署,在青龙县档案馆保留的一份“1976年唐山地震期间青龙做的工作”材料中显示:“1976年7月21日,王春青从唐山参加地震工作会议回县,向科委汇报震情。”唐山会议是在7月19日结束的,那时,从唐山到青龙的60公里路途之间还没有直达车,王春青绕道北京、兴隆,返回青龙时已经到了20日的晚上。
7月24日晚上8点,青龙县县委再次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听取王春青的汇报后,常委会作出了三项决定:“一是加强各测报点工作,科委要有专人昼夜值班,二是加强地震知识宣传,三是在800人会议上布置防震工作。”“几分钟就拍板决定了下来。当时的县委常委都很重视,经历过了邯郸、邢台、海城地震,大家都很敏感。”
7月25日,在青龙县的“农业学大寨”会议上,县委临时作出决定:每个公社回去一名副书记和一名工作队负责人,不准回家,一定要连夜布置防震工作,及时向群众传达震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如果真的地震了,对群众交代不了啊!”
经过几天的动员,青龙县进入了临震状态,学校全部搬到了操场上课,商店也搬到了防震棚里售货,机关单位改在了防震棚办公。县里的有线广播反复介绍着防震知识,王春青那几晚呆在办公室值班,他睡觉的时候,房门一直开着。
7月26日早8点,青龙县43个公社的干部全部到岗。青龙全县上上下下处于临震状态。震情通报在村子里反复播放;简易抗震棚随处可见;民兵把固执的老人送进抗震棚;村巡逻队1天检查2次,防止村民回家滞留……7月27日,青龙县中学地震研究小组发现,许多黄鼠狼一反常态,白天乱跑,当天达到高潮。干沟乡庞丈子村柳树沟平日清亮见底的泉水出现异常,不断往上翻白浆;平时在水底趴着的小黑虫子,浮在水面来回窜动。一切征兆预示着灾难的降临。
7月27日黄昏,青龙县,大喇叭滚动播发着地震警报,县长冉广岐坐镇帐篷之中,指挥全县全力应对浩劫……(1996年,联合国官员科尔博士代表联合国向冉广岐颁发了纪念章。)
7月27日晚上,青龙县科委主任王进志在“八百人大会”上做了最后一次震情和防震减灾动员工作。
1976年7月28日3点42分,青龙县革委会副主任马刚在睡梦中被摇晃的房子惊醒了。“我家住在县招待所后面的平房里,旧房子,快晃倒了”,他知道这是真的地震了!赶紧穿好衣服,向家附近的广播站冲了过去,“我对广播站的值班人员说,快给我开机。我拿起广播喊,我是县革委会副主任,这是地震,大家不要慌。”这时,青龙县委大院的围墙摆动了几下,轰然倒塌。
一个年轻人不经意间带回的一个消息,挽救了青龙县。距离青龙60公里的唐山在大地震中几乎被从地球上抹去了,即便相邻的迁安、迁西两地,人员伤亡也极为严重。资料记载,该县有180000间建筑物在大地震中被毁坏,完全倒塌的超过7000多间。
相比于唐山的24万余人死亡,青龙近40万人民的生命得以保全了,全县只有一个人在大地震中死亡,并且是死于心脏病突发。另外还有一个青龙籍人士死亡。“他清华大学毕业后,分到地震局工作,头天,从北京赶到唐山了解震情,被砸死了,还不到30岁。”王春青不无惋惜地说,震后一个多月,他再次来到唐山,发现开会时下榻的商业招待所,已经是一片废墟。
地震后5小时,青龙县第一个救灾医疗队向南出发了,他们还不知道灾情最严重的所在,一路向南开过去,越走发现死人越多。“我到处打电话问哪里是震中,宽城、兴隆等地的仪器被震坏了,又往昌黎、迁安打电话,大致认定唐山方向是震中。”王春青说,开始不知道去哪儿的医疗队最终确定往唐山方向摸去。
7月29日,王春青带领着县里组织的20个基层民兵连队中的第18连开赴唐山,参加疏通河道的工作。青龙由于在地震中受灾轻,震后,这个距唐山咫尺的山区小县医院成为了抗震救灾的后方医院。
五、如今,预报地震水平下降了
青龙创造了一个奇迹,尽管这个奇迹是在无意间创造的。青龙告诉人们,如果地震可以预测,将会减少、甚至不会有人员伤亡。尽管在多年的争议中,只有青龙品尝到了地震被准确预报的甜果,但围绕着地震预报的争议仍然在进行着,唐山大地震的有震论者黄相宁觉得,他早已落了下风。
“我们居住的地球上,断层多如牛毛,有的是有规律的,但有的却毫无章法。”黄相宁认为,谁家的房子都有可能坐落在一条活动的断层上,“按照李四光的观点,在第四纪末期有一次地壳运动,我们叫它东亚运动。通过卫星资料,我们看到的断裂带是棋盘状分布的”。他为此提出了“东亚构造体系”,从北京通州区一所普通民房地下延伸到上海宝山钢铁厂一角,从山西大同某处矿井的壁沿到江苏南京玄武湖下,有两条明显的大断裂带,历史上的数次大地震发生在这两条线上。“北北西、南东东方向的等距断裂带平行、交叉密布了我们的山山水水。”黄相宁在1985年比对了美国、印度、非洲的地质资料,发现规律是相同的。
他相信地震是可以被预测出来的,30年前的青龙给了他鼓舞。青龙之后,黄相宁又相继准确预报出了几次小的地震,包括菲律宾发生的地震,1990年亚运会前,他准确预报了北京以北的小汤山地区的小型地震。“那次,我给国家地震局写了挂号信”,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大小地震已经预报出多次了,“我们预报的准确率在30%左右”。这是一个在地震界很了不起的数字。
“但是,这些年来,我们国家地震预报水平却大大落后了,我们的项目无法得到支持。”黄相宁说,唐山大地震后,全国各地相继废除了“群防群测、土洋结合”的方针,他所倡导的“三土”预报法在大部分地区荒废了,只有北京市地震局还在坚持进行。
在1996年,黄相宁接手了联合国灾害科学与公共管理全球计划在中国的项目,进行到2002年,联合国中断了项目费用资助,他进行研究的钱没有了。“我1996年就退休了,带着几个老同事做研究。”现在,他每月花100元钱雇了一位尼姑在广东韶关云门寺内照看他的仪器,而在惠州,他请了同事的朋友帮忙照看,事关无数人生命财产安全的地震预报研究,在老人这里变得如此捉襟见肘。艰难之中,他在北京保留了40个观测点,新疆9个,青海和云南也有少量观测点在工作。“不能在大地发脾气时,我们却在睡觉。”老人指着一幅地震危险区域图说。
六、地震给人类的警示
人类真的能够征服大自然吗?大自然存在的奥妙就在于他能够包容一切,包括山、水、雷、电,我们家既然不能够改变它,就敬畏它吧!海啸能够毁坏 一座城市,地震能够毁坏一个国家,但终究不能够毁坏我们整个的星球,真正会导致人类灭亡的只有我们自己,不要忘了奥尔良难民中心发生的种种罪恶行径,不要 忘了人们为了眼前的利益所造成的严重的环境污染,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只有一个,就像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们要像爱护自己 生命般爱护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