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救我,我是张书记”很红很味浓
被掩埋在地震废墟下的北川县政法委书记张同凯从废墟底下向救援人员呼救:“救救我,我是张书记。”救援人员回答:“别说你是谁,你只说里面有多少人。”救援人员的这句回答可能是张书记官职史上面对书记最不恭不敬的一句话。
在地震面前,在倒塌废墟的威胁下,人的生命是一样的脆弱,不论是高官,还是平民;不论是富贾,还是穷汉。地震之后不一样的地方也分外夺目:或许高官、富贾的住房能很顽强地与地震相抗衡,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华堂为保护生命嬴得了时间和空间,而省工减料的民房、校舍则可能顷刻间成为埋葬生命的坟墓。废墟底下的张书记在被掩埋几天几夜仍能发出“救救我,我是张书记”的声音,应该得益于书记办公楼的质量要好于学校的教学楼,和张书记同埋在一起的还有两位主任,可见里面的生命空间也不算小,为三条生命支撑生命空间的建筑支点,其质量令人钦佩与赞颂。办公楼倒塌了,却留下了三个人的生命空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我们还是不得不说,假如书记办公楼的质量建得象灾区的希望小学一样,办公楼的建筑质量与办公楼里面的“书记”品牌一样响亮,那么地震时的张书记就可以很从容、体面地从办公楼里逃生,而无需窝憋在废墟下喊出:“救救我,我是张书记”的求救声,尽管求救时的张书记仍不忘强调自己的“书记”身份,然而得到的却是“不要说你是谁”的极不恭敬的回答。对于救援人员来说,他们救出的是生命,而不是官位。
战场上,面对一群被打散的士兵,少尉说:“我是少尉,现在这个战场上我的官阶最高,你们现在由我来指挥。”面对夺命的顽敌,少尉强调自己的领导身份,是责任,是战斗力,也是生命的呼唤。废墟底下的张书记在生命受到威胁的紧急时刻,呼救声中依然强调“我是张书记”,这种身份的显摆对于威胁生命的敌人——废墟来说,犹如对牛弹琴,恶魔废墟吞噬的是生命,这个恶魔不惧怕高官,也不献媚于富贵。废墟底下掩埋的是生命,废墟上面的人抢救的是生命,此时求救人员强调自己“我是张书记”,或者声明“我是张农民”、“我是张工人”都无益于施救,当然肯定没有人在废墟底下特别声称自己是“张工人”还是“张农民”,在某些人的官本位世界观里,“张书记”比“张工人”、“张农民”的生命更值钱,但是在尊重生命的救援人员心里,此时呼救的老人、儿童、孕妇比书记更应该先行施救,因为他们抵御灾害能力更小,生命更脆弱。
很高兴张书记三人被成功施救,并很快的回到抗震救灾的工作中。面对芸芸众生,回到人间的张书记又找回书记位置上的感觉,逢人必面带媚笑恭喊“张书记”,在属下面前张书记的话是“重要讲话、重要精神”,更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违顶撞张书记“不要说你是谁了。”书记官位给人带来了尊严,还带来利益,人人烘托的氛围,难以阻挡的势力当然使废墟底下的张书记仍不忘强调自己的书记身份!何况最后的阿Q也有精神,潦倒的孔乙己尚不忘以“多乎哉,不多也”的语言证明自己的读书人身份。
张书记被救后方显英雄本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出的“被救后有何感想”的问题时,张书记的回答站得高,看得远:我大彻大悟,我要懂得报恩,我要努力工作。但愿张书记的这些话是发自肺腑并一直将这些话伴随其人生,灾害后的幸存者也一起与张书记的这句话共勉。面对众多网民指责“救救我,我是张书记”这句话是史上“最牛官腔”的非议,张书记回应说:那是议论很无聊。张书记这样的回应看出被救后的张书记尚未“大彻大悟”,网民说其过分强调自己的地位,如果张书记在获得新生后将“人位”高于“官位”的话,那才真正是“大彻大悟 ”。获得新生的张书记面对镜头的“大彻大悟”又象是在书记位置上的作秀,比起张书记在废墟底下的话,我倒觉得“救救我,我是张书记”这句话情感更真,味儿更浓,更能打动人心。就象从废墟下救出的孩子那句话:“想喝可乐,要冰镇的”,有人说被救出的这个孩子可能是纨绔子弟,但是他的这句话的确很纯很真!
救援人员在抢救一个老太的时候,由于救援难度太大,施救时间太长,老太太不忍心这么多人、费如此大的精力而救她一个人,老太太割腕吞金自杀,她要求救援人员不要救她,去抢救别的人。老太太死了,老太太死的太不应该,甚至是死的及其错误。花再长的时间,花再多的人力,对于拯救灾难中的生命来说都是应该的,因为生命无价。抢救的是一个老太,抢救的是所有平民百姓的生命价值,是社会、公众凝聚的力量在抢救公众中的一员。为了自己的生命,张书记在废墟底下喊出“我是张书记”,只要张书记认为这样的求救方法有助于抢救生命,对张书记的呼救方法也无需去给予更多的非议,只要地面上的救援人员不区分书记、工人、农民,比起吞金自杀的老太来说,这样呼救的方法甚至是正确的。我们只是祈祷,获得新生的张书记以及所有的张、王、李、赵书记们真正能大彻大悟,在面对责任的时候,也能够记住自己的书记身份,这也不枉总理所说的“多难兴邦。”
文/严少雄
写于2008年5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