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捧红了文革第一干将
在1963年至1965年开展的“四清”运动中,北京大学党委书记陆平与北京大学哲学系党支部书记聂元梓发生了尖锐的矛盾冲突,以致开会坐座位都有明确的界限,北京市委书记彭真多次亲临现场,表示了对陆平的坚决支持,而聂元梓与陆平之间也产生了不能弥合的裂痕。
1964年和1965年毛泽东以小组、调查组的形式,由中央派人到文化教育部门去调查研究,知晓毛泽东思路的康生提出由他的老婆曹轶欧到北大,理由就是“调查彭真在那里搞了哪些阴谋”,毛泽东同意了康生的意见。
1966年5月4日至26日,中共政治局在北京召开扩大会议,会议由康生传达毛泽东关于批判彭真、陆定一,解散中宣部、北京市委,通过由陈伯达起草、毛泽东多次修改的《五一.六通知》。会议之后,知道聂元梓与陆平关系紧张的中央文革小组制定了“从北大点火,往上搞”的方针。1966年5月17日,在中央文革小组和康生的亲自授意下,曹轶欧绕开北大负责人陆平、彭佩云,找到聂元梓等人,鼓动他们起来造陆平的反,并表示有人支持他们。
聂元梓得到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的机密消息后,认准了政治方向,她知道毛泽东要通过文化大革命打倒一批领导干部。在曹轶欧的直接策动下,1966年5月25日下午2时,由聂元梓等7人起草、署名的大字报张贴在北京大学大饭厅的外墙上。大字报的标题是《宋硕、陆平、彭佩云在文革中究竟干些什么》(宋硕,时任北京市委大学部副部长;陆平,时任北京大学党委书记、校长;彭佩云,北京大学党委副书记。)大字报措词强硬地指责陆平等人破坏“文化大革命”,枪口直指北京市委大学部和北京大学校党委。大字报声称,要“高举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旗帜,团结在党中央和毛主席周围,打破修正主义的种种控制和一切阴谋诡计,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消灭一切牛鬼蛇神,一切赫鲁晓夫式的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把社会主义革命进行到底。”
聂元梓的大字报贴出后,当时就引来几百人观看,给北大人造成思想上的迷茫与混乱。在北大党委的授意下,上千张反对聂元梓的大字报很快淹没了聂元梓的大字报,并有组织地与聂元梓等人开展面对面的斗争,聂元梓被戴上了“邓拓帮凶”、“党的叛徒”、“违犯党纪国法的大坏蛋”、“赫鲁晓夫式的阴谋家”等顶顶帽子。面对强大阵式,此时的聂元梓有点支持不住。
聂元梓招架不住,康生着急。康生很快地把他老婆曹轶欧一字不漏抄来的大字报底稿和一封写给毛泽东的密信转呈给在杭州的毛泽东。5月31日,也就是聂元梓大字报贴出后的第六天,毛泽东下令,向全中国、全世界公布聂元梓的大字报。6月1日晚8时整,各地广播电台联播节目播送聂元梓大字报的全文。6月2日,《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以《北京大学七同志一张大字报揭穿了一个大阴谋》的通栏标题,刊登了聂元梓大字报的全文,同时发表了陈伯达参与的评论员文章《欢呼北大的一张大字报》,评论员文章称北大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顽固堡垒”,陆平等人所代表的组织是“反党集团”,文章号召革命派“无条件地接受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领导”,与“反对毛主席、反对毛泽东思想,反对毛主席和党中央指示的,不论他们打着什么旗号,不管他们有多高的职位,多老大资格”的黑帮坚决斗争,并把它“彻底摧毁”。
在《人民日报》的煽动下,文革运动在全国轰然而起。几天时间内,千万封声援聂元梓的信件、电报从中国的四面八方飞进北京大学,全国各地报刊争相登载工农兵学商各界人士支持聂元梓大字报的文章 。北京大学成了全国文化大革命的中心,成千上万的人涌向北大声援聂元梓,北京大学人山人海,聂元梓每到一处,就被千百计的敬慕者簇拥,每个到北大的人都渴望亲自聆听聂元梓对文革的高见,更想看看这位传奇人物长的模样。在北大的带动下,北京55所大专院校和部分中专、中学掀起了揪斗党委一、二把手的高潮。
1966年8月5日,毛泽东居然在中南海大院里贴出了《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大字报写道: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和人民日报评论员的评论,写得何等好啊!请同志们重读一遍这张大字报和这个评论。可是,五十多天里,从中央到地方的某些同志,却反其道而行之,站在反动的资产阶级立场上,将无产阶级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打下去,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围剿革命派,压制不同意见,实行白色恐怖,自以为得意,长资产阶级的威风,灭无产阶级的志气,又何其毒也!联想到1962年的右倾和1964年形“左”而实右的错误倾向,岂不是可以发人深醒吗?毛泽东的大字报在中南海里泄漏了正在召开的八届十一中全会的会议动向,也是向全中国人民宣告,他的大字报就是炮打刘少奇这个司令部。
1966年8月17日,毛泽东决定在天安门城楼上首次接见来自全国各地的红卫兵。8月18日,北京举行了大规模的“庆祝文化大革命大会”。当天,从凌晨一时开始,上百万人聚集到天安门广场,广场正中的最前方是高举着《第一张大字报》模型的北京大学师生队伍。7时16分,毛泽东单独会见了以聂元梓为首的北京大学40名师生代表,和他们一一握手,他们则以“毛主席好!”“毛主席万岁!”的呼声表达激奋心情。
1966年9月,聂元梓当上了北京大学“革命委员会主任”,成了北京大学的“一把手”。1969年11月,聂元梓任中共第九届中央候补委员,两年后的1971年聂元梓被隔离审查,1978年4月19日入狱,1983年4月19日被逮捕,后被以反革命罪判处有期徒刑17年。
从峰巅跌倒低谷的聂元梓是否念一首陆游的《钗头凤》: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一部"路线斗争史"似可以归结为整人—挨整—整人—挨整......的连续过程,结果是,无人不挨整,无人不整人。
材料来自:《1966—1976:文化大革命史》




